刚到纽约的时候,就有朋友提醒身上一定要带一点现金,不用太多,大概20块美金左右,当保命钱。当时不明白是什么道理,直到经历了这件事情,才真正懂得一句老话“听人劝,吃饱饭”。现在,让我们打开这段尘封已久的档案,去看看在那个漆黑的雨夜,纽约城的一座普通公寓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时间倒退到1995年深秋的一个傍晚,天上下着大雨。从不入睡的纽约城象往常一样到处灯火通明。在那家曾经拍过电视剧“北京人在纽约”的餐馆厨房里,几个大厨一字派开,施展各自的十八般武义。角落里面,一个英俊的Delivery Boy(送外买),让我们暂且管他叫GD,轻轻擦着额头上的雨水,默默的等待着下一单外买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前台的电话铃声响起,听筒里传来客人的Order:“Chop Suee with almond; Chicken in Garlic Source by white meat; Pork fried rice; House Shrimp; and extra nuddle bag”。Casher熟练的把内容敲入电脑,远在厨房里面的打印机立刻吱吱嘎嘎的响了起来。几分钟后,所有东西准备齐全,GD拎着几个不起眼的塑料袋一头冲进漫地连天的雨水中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按照Bill上的提示,收货人的姓名是David Smith,交货地点应该是14A,65-11,65 Drive, NY。每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一个Delivery Boy的头脑中都有一个附件客人的数据库,1秒钟内,GD就确认这是一个新家伙,方位应该是西南偏西,距离2000码左右。不知这个新家伙出手如何,GD在心中暗暗盘算。如果在这么大的雨中,一晚上拿不到40刀,真就白忙活了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GD的2轮跑车在街道上的雨水中拓出一条蛇形的通道,最后停在一座十几层高的公寓楼前。终于到了,结果将在几分钟内见分晓。停好车,拎着塑料袋,GD径直走入公寓楼的大厅。大厅的柜台后面,几个胖胖的Door Man在无精打采的坐着,好象对外面的大雨根本无动于衷。看到GD手中的塑料袋,Door Man很有默契的向电梯方向轻轻摆摆头,然后继续对着外面的大雨发呆。走进电梯,GD放下袋子,按了电梯按钮,然后利索的把雨衣上的水往脸上抹了几下,这样也许能博得客人的更多好感和同情,多挣几个小费。现在全都准备好了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电梯不死不活的向上蠕动,终于在14层停了下来。走出电梯门,GD迅速向左右看看,走廊里面非常安静,一个人也没有。地面好象刚打过蜡,亮得可以照出人影。正对着电梯门的是14F,偏左一点是14G,那么14A应该是在右边了。走廊里只有GD一个人的脚步声,显得很刺耳。不错,14A就在走廊的尽头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“叮咚、叮咚”,门铃响过,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;再试,门里还是没有动静。怎么回事?难道是地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址搞错?凭着自己几百天的Delivery经验,地址应该就是这里。核对了一遍地址和门牌号,再敲敲门,还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是一样。GD的心中掠过一丝烦躁和不安。也许正好出去散步或者买烟了,先到楼下的门厅里向Door Man问问吧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站在电梯门口,刚按完召唤电梯的按钮,就隐约听到楼道那边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,接着一串脚步声由远而近从拐角处飘过来。可能是14A的家伙终于开门了,难道刚才是在厕所里?GD拿起袋子,向脚步声迎过去。没走两步,从拐角转过一个人影,大概有1米7左右,中等身材,全身裹在一件雨衣里。往脸上看,GD慕然发现那家伙脸上带了一个老式的活性炭放毒面具,活性炭过滤器象猪鼻子一样往前突出,显得神秘兮兮。GD心中暗笑,还没有见过下雨天带防毒面具防雨的,真是神经病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那人径直走过来,看不出防毒面具后面的表情。突然,GD全明白了,刚想做出反应已经晚了,一把刀顶在了自己的腰上。“Don't yell, give me your money”。防毒面具后面传来嘶哑而地道的纽约口音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当时GD完全木了,有那么几秒钟,他似乎完全没明白是怎么回事。等他回过味来,看着顶在腰里的刀,浑身立即就被冷汗湿透了。那些在电影里看过千八百遍的情景,终于发生在自己身上了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见GD直呆呆的愣在那里,抢劫的家伙又用刀轻轻顶了顶,"Give me your money"。GD这才反应过来,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一边用手从口袋里面掏钱,一边在脑子里面飞快的想着对策。看对方的身高和体形,也就和GD现在的同事Hero Wang差不多。如果都是空手的话,应该几下就能搞定。但问题是对方手里有把半尺多长寒光闪闪的尖刀顶在自己腰上,如果自己的动作没有小李飞刀那么快,肯定是要吃亏的。算了,好汉不吃眼前亏,不就是几十块钱吗,只要对方不伤害自己,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。GD放弃了反抗的打算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抢劫的家伙应该是个老手,右手拿刀顶住GD,左手接钱。正在这时,电梯井里传来嗡嗡的声音-电梯启动了,从数字显示上看,电梯一路向上奔来,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。也许电梯会停在这层,那时候可能会有什么机会了。抢匪也注意到了电梯的声音,马上命令GD拎着塑料袋,用刀把GD顶到了楼梯间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楼梯间里面的灯光十分昏暗,抢匪显然对拿到手的数目不算十分满意,看GD老老实实(再加上GD长得白白净净,一付老实巴交得样子),没有什么反抗的意思,就大胆的用手伸进GD的几个口袋里面,把剩下的一些零钱也掏了出来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乘着对方警惕性放松,在掏自己口袋的时间,GD暗暗又大量了一下四周。抢匪站在楼梯边,楼梯很陡。如果自己使劲一推,或者给他来一脚,一定能把他摔到下一层楼去。但又一想,如果那样,一定会惊动警察,自己是打黑工,进了局子不知道会怎么样?算了,还是认倒霉吧。转眼间,抢匪已经搜走了GD身上的所有钱,拔腿要走,一回头,看见放在地上的食品袋子,有点不甘心的样子,走回来拎起来快步向楼上走去。这时候,GD好象突然想起了什么,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,对抢匪说:“Hold on, please”。抢匪疑惑的停下来,看着GD。“You have to give me a couple of bucks”,抢匪的眼里透露出更多的疑惑,好象在说:“小子,没见过你这样的。挨了抢还让抢匪退给你几块钱,以为自己长的帅就无法无天了?”。GD赶紧说:“I will take subway”。抢匪大概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,愣了一下,还是从兜里掏出几块钱交给GD。“Thank you”,“En-hen”,抢匪消失在楼梯间的尽头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 GD回到饭馆时,老板正在门口焦急的等候。“怎么搞的,这么长时间不回来?”。“对不起,我被抢了”。听了这话,老板安慰了几句,也就不说什么了。吃晚饭时,厨房里的大师傅(老板之一)特意给GD煮了几个饺子,又拿了一瓶啤酒,“小子,压压惊,这是很多纽约人都经历过的”,然后又很肯定的预言:“我保证你在今后的几个月里面,一听到身后的门响就会跳起来。”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注:东兴楼的前台老板很好,没有让GD赔偿被抢的损失,晚上下班时还拿了20块给GD。GD一直对他心存感激,后来成为东兴楼最好的包外买之一(详见拙作“北京学生在纽约包外买”)。不知道那位老板的真实姓名,只知道他姓严,英文名是David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后记:GD给我讲完这个故事后,希望我在最后加上一句,如果看到这个故事的人有机会去纽约东兴楼,一定要告诉那个矮矮胖胖的老板David,从前他照顾过一个北京来的学生,那个学生一直很感激他。
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0&ò½ºÁbbs.eduglobal.comW5VÇ(全文完 于秋风秋雨时节怀秋风秋雨之心情写于北京秋风秋雨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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